>我是电竞圈知名摆烂主播,日常直播躺平挨揍。
>直到这天我撞车了全网最强的神秘车队。
>对面打野十分钟抓崩我十八我十八次,中单把我秒成0-21。
>忍无可忍的我开麦怒吼:“有种再来抓!”
>下一秒,整个直播间都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——
>“开门,”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带着笑意,“面对面教你反杀。”
屏幕又双叒叕灰了。
林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0-18-1的战绩,操纵着黑白屏的英雄泉水挂机,顺手抄起桌上的肥宅快乐水,猛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糖水划过喉咙,稍微浇熄了一点心头那簇被反复摩擦、即将燎原的火苗。
“家人们,看到了吗?”他对着麦克风,声音是刻意拉长的、有气无力的调子,透着一股子看破红尘的麻木,“这就叫‘峡谷慈善家’,简称‘棺送一号’。我这战绩,放博物馆博物馆里都得单开一个展区,名字就叫《论一位召唤师的千百种死法》。”
弹幕滚得飞快,密集得几乎看不清字。
kaiyun电竞app【川狗别念了!妈妈怕!】
【哈哈哈哈哈哈第几次了?对面中单是你爹吗?十分钟不见你就浑身难受?】
【讲道理,这能怪川狗?瞎子都能看出来对面在针对好吧!这打野住中路了!】
【《教学局》:如何用一场游戏体验完整的一生——从出生到入土。】
【对面中野是不是窥屏啊?每次川狗想动一下,那边就跟开了天眼似的。】
【不是窥屏,是对面太强了……我刚才去OB视角看了,那个中单‘Shadow’的操作和意识,离谱得像脚本。】
林川瞥了眼弹幕,心里那点憋屈又往上拱了拱。
他知道自己菜。
身为一个专攻“摆烂艺术烂艺术”的主播,他的直播间标题常年挂着《别打了!再打我真要摆烂了!》或者《求求你们求你们别秀了,我只是个青铜啊》之类的字样。观众来看的就是他被花式吊打后生无可恋无可恋的表情和破防瞬间。
但今天,这场排位,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从对线期开始,他就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放在砧板上的鱼。对面的中单,ID叫“Shadow”,走位刁钻得像泥鳅,技能预判准得吓人。更恐怖的是那个打野“Hunter”,简直把他当成了当成了移动提款机,不,是移动荣誉勋章。无论他缩在塔下最猥琐的角落,还是自以为巧妙地绕了个视野,总能在下一秒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死亡的气息出现。
他的屏幕,在这短短的十来分钟里,基本就没怎么彩过。
最关键的是,他能感觉到,对方不仅仅是强,更像是在戏耍。每一次击杀,都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精准计算和……嘲弄。仿佛他不是个人,只是个用来测试伤害和连招的训练木桩。
“行,真行。”林川咬着牙,低声嘟囔,“把爷当猪杀是吧杀是吧?”
就在这时,屏幕再次亮起,他的英雄复活。几乎是地图上,自家下半野区爆发了小规模团战。他的队友,ADC和辅助,正与对方的双人组纠缠。
机会!
林川眼睛一亮。他这波复活有家园卫士加速,如果能及时赶到,说不定能捡两个人头,稍微挽回一点颜面,至少KDA别那么像被人机打的。
他操控着英雄,脚下生风,直奔战场。
就在他刚刚踏入河道草丛的那一刻——
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,从阴影处骤然跃出!是Shadow的刺客!
一套快到极致的光影交错,键盘敲击声在耳机里爆豆般响起。
林川甚至没来得及按出任何一个技能,屏幕瞬间由彩色转为一片死寂的黑白。
“You have been slain!(你已被击杀!)”
冰冷的系统女声毫无感情地宣判。
0-19-1。
寂静。
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
然后,是更加疯狂的刷屏。
【卧槽!!!!】
【这什么阴间埋伏???他怎么知道川狗会从这里过???】
【川狗:我想操作一下。Shadow:不,你不想。】
【19了!!!距离超鬼只差一个人头!!!(指0-20)】
林川没再看弹幕。
他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变得灰暗的、倒在冰冷河道里的英雄模型,盯着计分板上那个刺眼的“0-19-1”。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累积的东西,终于在这一刻,被这精准而残忍的一次蹲伏,彻底点燃、撑破、炸裂开来!
所有的理智,所有为了节目效果维持的“摆烂”人设,在这一刻灰飞烟灭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冲上天灵盖,他一把扯下头上挂着的耳机,狠狠地砸在桌面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从电竞椅上弹射而起,对着麦克风,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,不管不顾地咆哮出声:
“艹!!!”
“Shadow!!Hunter!!你们两个崽种!!!”
“有病是吧?!盯着你爹杀?!!”
“老子就站这儿了!!有种!!你再特么来抓我一次试试?!!”

“来啊!!面对面抓我!!不来你是孙子!!!”
吼声在小小的直播间里回荡,震得麦克风都在嗡嗡作响。
弹幕彻底疯了。
【川狗疯了!!!】
【无能狂怒.jpg】
【哈哈哈节目效果爆炸!】
【完了完了,孩子被打傻了。】
【截图干嘛?愣着啊!】
林川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因为激动和愤怒微微发红。那股憋了几个世纪的恶气,似乎随着这一通狂吼宣泄出去了一些。
他重重地坐回椅子,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游戏背景音乐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就在他准备重新戴上耳机,继续面对惨淡的现实时——
笃笃笃。
清晰、有力、极有韵律的三下敲门声,突兀地响起。
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,精准地砸碎了房间内所有的喧嚣,包括林川脑子里那些沸腾的杂音。
林川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。
凌晨一点半。
这个时间点……
谁?
房东?邻居投诉噪音?可他刚才吼得有那么大声吗?
弹幕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不寻常的声响。
【???啥声音?】
【有人敲门?】
【川狗你叫外卖了?】
【不对啊,这都快两点了。】
【不会是查水表的吧?刚才川狗骂得太狠了被网警盯上了?】
林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一种极其荒谬、极其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脊椎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,勉强对着麦克风挤出一句话:“呃……可能…可能是邻居,我去看看。”
他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地走到房门口。
透过猫眼,谨慎地朝外望去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亮着,昏黄的光线下,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两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。
站在前面的那个,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,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,微微低着头,碎发垂落,遮住了部分眉眼,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流畅利落的下颌。但那种隔着门板都无法忽视的清冷气场,让林川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而在黑衣青年侧后方半步,另一个穿着浅灰色外套的男人懒洋洋地倚靠着墙壁,嘴角似乎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锐利得像搜寻猎物的鹰。
这两人……
林川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尽管只是隔着猫眼的惊鸿一瞥,尽管现实中从未见过,但那几乎刻进DNA里的熟悉感,以及他们身上那股与普通邻居截然不同的、属于顶级职业选手的锐利气质,让他脑中瞬间闪过游戏中那两个梦魇般的ID——
Shadow!
Hunter!
不可能!!!
绝对不可能!!!
林川的大脑一片空白,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凝固了。他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,连手指尖都在发麻。
幻觉!
一定是被打出幻觉了!
他用力眨了眨眼,甚至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,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里。
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。
门外,那个站在前方的黑衣青年,恰好在此时抬起了头。
猫眼有限的视野里,清晰地映出了他那张脸。肤色冷白,鼻梁很高,嘴唇薄而线条分明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瞳仁的颜色很浅,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是蕴着碎冰,冷静,深邃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这扇薄薄的门板,准确地落在了门后呆若木鸡的林川身上。
随即,他好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一道清晰的、带着些许金属质感般的冷冽,却又因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显得格外勾人的嗓音,穿透门板,平静地响起,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川濒临崩溃的神经上:
“开门。”
“……面对面教你反杀。”




